萧十一郎(古龙)
摘录:萧十一郎抬起头,就看见了连城壁的脸。
连城壁的脸上既没有讪笑,也没有怜悯,只有一种温柔而伟大的了解与同情。
他用另一只手扶起了萧十一郎。道:“走,我们喝酒去。”
酒是什么滋味?
只伯萧十一郎自己也分不出酒是什么滋味,他喝得太快也喝得大多。
连城壁在看着他喝,看了很久,忽然道:“你的酒量好像又精进了。”
萧十一郎举杯,饮尽。
连城壁道:“你一天要喝多少酒?”
萧十一郎道,“越多越好,”连城壁道:“三坛够不够?”
萧十一郎道:“马马虎虎。”
连城壁道:“我们以前并不能算是朋友,可是以前的事都已过去了,现在……”他
长长叹了口气,道,“现在我本该多陪你两天,却非走不可,我只能留下一百坛酒给你,
让你尽一月之欢,一月之后,我再来看你。”
2007-10-10
初秋,艳阳天。
阳光通过那层簿簿的窗纸照进来,照在她光滑得如同缎子般的皮肤上。
水的温度恰好比阳光暖一点,她懒洋洋地躺在水里,将一双纤秀的脚高高地跷在盆
上,让脚心去接受阳光的轻抚轻轻得就像是情人的手。
她心里觉得愉快极了。
经过了半个多月奔驰之后世上还有什么比洗个热水澡更令人畅快的事情呢?她整个
人都似已溶化在水里,只是半睁着眼睛,欣赏着自已的一双脚。
这双脚爬过山、涉过水,在灼热..
2007-10-10
这老人正是飞大夫。
两个轿夫竟是深藏不露的武林高手,出手之快,如电光石火,四柄剑一上一下,前
一后,刹那间已将飞大夫所有的退路全都封死,无论怎样闪避身上都难免被刺上两个洞。
风四娘虽然是老江湖了,却也未料到有此一着,再想赶去阻止也来不及了,只道这
次飞大夫只怕就要变成死郎中。
谁知就在这刹那之间,飞大大的身子突然一偏,两柄剑已贴着他身子擦过;另两柄
剑刚刚已刺人他衣服,却又被他以两根手..
2007-10-10
竹叶青盛在绿瓷杯里,看来就像是一大块透明的翡翠。
明月冰盘般高挂在天上,月已圆,人呢?
风四娘脸红红的,似已有了酒意,月光自窗外照进来,她拾起头望见了明月,心里
骤然一惊。
“今天莫非已是十五了?”
七月十五,是她的生日。过了今天,她可就要加一岁。
“三十四”!这是个多么可怕的数字。
她十五大岁的时候,曾经想:一个女人若是活到三十多,再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三
十多岁的女人正如十一月里..
2007-10-10
现在她的眼睛亮得就像是灯,一直瞪着萧十一郎,忽然道:“那把刀的故事,你不
想听了么?”
萧十一郎道:“我不想听了。”
风四娘忍耐了很久,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为什么不想听?”
萧十一郎板着脸道:“因为我若想听,你就不会说出来。我若不想听,你也许反而
会忍不住要告诉我。”他话末说完,风四娘忍不住大笑起来,笑骂道:“你呀!你真是
个鬼……别人常常说我是个女妖怪,但我这女妖怪遇见你这个鬼也没..
2007-10-10
已经等了快一个时辰了,那位出色的女人还没有来。
屠啸天喝了杯酒,摇着头道:“这女人的架子倒还真不小。”
“独臂鹰工”也摇着头笑道:“你这糟老头子真不懂得女人,难怪要做一辈子的老
光棍了……你以为那女人真的架子大么?”
屠啸天道:“难道不是?”
“独臂鹰王”道:“她这么样做,并不是真的架子大,只不过是在吊男人的胃口。”
屠啸天道,“吊胃口?”
“独臂鹰王”道:“不错,她知道男人都是贱骨..
2007-10-10
茶馆。
济南虽是个五方杂处、卧虎藏龙的名城,但要找个比茶馆人更杂、话更多的地方,
只怕也很少。
风四娘坐茶馆的机会真不多,但每次坐在茶馆里,她都觉得很开心,她喜欢男人们
盯着她看。
一个女人能今男人们的眼睛发直,总是件开心的事。
这茶馆里大多数男人的眼睛的确都在盯着她,坐茶馆的女人本不多,这么美的女人
更少见。
风四娘用一只小茶碗慢慢地吸着茶。茶叶并不好,这种茶她平日根本就不会入口..
2007-10-10
沈家庄在大明湖畔,依山面水,你只要看到他们门口那两尊古老石狮子,就可想见
这家家族历史的辉煌与悠久。
沈家庄的奴仆并不多,但每个人都是彬彬有礼、训练有素,绝不会令任何人觉得自
己受了冷落。
自从庄主沈劲风夫妇出征流寇:双双战死在嘉峪关口之后,沈家庆近年来实是人丁
凋零,只有沈太君一个人在支持着门户。
但沈家庄在江湖人心目中的地位却非但始终不坠,而且反而越来越高了。这并不完
全是因为大..
2007-10-10
突然间,他听到一阵很劲急的衣抉带风声,他一听就已判断出这夜行人的轻功显然
不弱。
风声骤然在前面的暗林中停了下来,接着暗林中就传出了一个人急促的喘息声,还
带着痛苦的呻吟。
这夜行人显然受了很重的伤。
萧十一郎的脚步并没有停顿,还是向前面走了过去,走入暗林,那喘息声立刻就停
止了。
过了半晌,突听一人大声道:“朋友留步!”
萧十一郎这才缓缓转过身,就看到一个人自树后探出了半边身子,..
2007-10-10
车厢的门开了,一个人走了出来。
在这一刹那间,所有的人不但都停止了动作,几乎连呼吸都已停顿,他们这一生中
从来也未曾见到过如此美丽的人!
她穿的并不是什么特别华丽的衣服,但无论什么样的衣服,只要穿在她的身上,都
会变得分外出色。
她并没有戴任何首饰,脸上更没有擦脂粉,因为对她来说,珠宝和脂粉都是多余的。
无论多珍贵的珠宝都不能分去她本身的光彩,无论多高贵的脂粉也不能再增加她一
分美丽..
2007-10-10
沈壁君只觉得人轻飘飘的,仿佛在云端,仿佛在浪头,又仿佛还坐在她那辆旧而舒
适的车子里。
连城壁仿佛还在旁边陪着她。
结婚巳三四年了,连城壁还是一点也没有变,对她还是那么温柔,那么有礼,有时
她甚至觉得他永远和她保持着一段距离。
但她并没有什么好埋怨的,无论哪个女人能嫁给像连城壁这样的夫婿,都应该觉得
很满足了。
无论她要做什么事,连城壁都是顺着她的;无论她想要什么东西,连城壁都会想法..
2007-10-10
沈壁君醒来得很早。
风已往,火仍在燃烧着,显然又添了柴,这四面漏风的破庙里,居然充满了温暖之
意。
但火堆旁那奇怪的男人已不在了。
难道他已不辞而别?
沈壁君望着这闪动的火焰,心里忽然觉得很空虚、很寂寞、很孤独,就像是忽然间
失去了什么?
她甚至有种被人欺骗、被人抛弃了的感觉。
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怎会有这种感觉。他们本就是陌生人,她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他也没有对她作过任何允诺。..
2007-10-10
虽然是行走在崎岖的山路上,但轿子仍然走得很炔,抬轿的青衣妇人脚力并不在男
子之下。
就快回到家了。
只要一回到家,所有的灾难和不幸就全都过去了。沈壁君本来应该很开心才对,但
却不知为了什么,她此刻心里竞有些闷闷的!彭鹏飞与柳水南跟在轿子旁,她也提不起
精神来跟他们说话。
想起那眼睛大大的年轻人,她就会觉得有些惭愧:“我为什么一直不肯承认他是我
的朋友?难道我真的这么高贵?他又有什么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