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当一剑(梁羽生)

摘录:抬棺材的四名弟子不波、不疑、不忧、不惑都是武当派第二代“不”字辈中的出类拔萃之士,尤以不波为最。不波是已故首席长老无极道人的首徒,剑术之精,功力之深,早已不逊于“无”字辈的师叔,但这个灰衣人托棺的力道用得非常巧妙,并非硬碰,而是顺势借力,四名弟子身向前倾,那口棺材已是给他轻轻放在地上。 灰衣人双膝跪下,额角碰棺,如哭如诉的声音说道:“真人,我来迟了!”


灯火阑珊,暗香浮动,伊人何处?露白葭苍,曾是旧时行路。 清梦已随潮尽,怅望家山云树。恨鸿爪还留,盟鸥非旧,又西飞去。 记宝扇求诗,香巾索字,见笑当年崔护。燕子穿帘,早入王堂谢户。 凌波微步姗姗远,肠断江郎别浦,怕桃中桃根,他年重见,此心良苦! ——调寄《陌上花》 烟雾迷潆,万木无声,山雨欲来。 林深路陡,行人怅望,白云深处,可是家乡? 在这山雨..
武当山位于湖北省均县,又名参上山、太和山。山势雄壮秀丽,周围四百公里,下临汉江,最高的天柱峰海拔一千七百公尺,有七十二峰,三十六崖,二十四涧,它的特点是高瞻远瞩和幽深清秀兼而有之。 或许武当山不如五岳有名,但在有代,它的地位却在五岳之上。因为明代的皇帝,曾封武当山为“太岳”,加上一个太字,即表示它的地位高于五岳了。 封建时代,臣下得到皇帝的、不次(不依次序)封赏,称为“殊遇之恩..
又是草木摇落的深秋,又是斜阳如血的黄昏。 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在这渺无人迹的荒山,如今却有一个人在轻轻叹息。是叹息:年去岁来,浪淘尽多少风流人物? 是叹息:萧萧秋风今又是,换了人间? 就在这座山头,就在这个人站立的地方,十六年前,曾发生过一宗十分奇特的武林惨案。 说它奇特,因为它既是惨案,又是疑案。两湖大侠何其武的弟子在这里自相残杀,结果是师兄杀了师弟,..
窗子被风吹开,雨点打在不岐的身上。 雨声风声,声声入耳。他的心又在抽搐。 每一个下雨天都令他感到不安,尤以今天为甚。 “唉,京儿不知跑到哪里去了,现在还没回来!”他只想有个人可以和他说话,要是有那么一个人,可以让他把心事都说出来,那就更好了。 和他最亲近的人,莫过于他的义子戈振军了,但可惜他的心事,却是连对义子都不能说的。 他忽然想起另一个人,位居长老之首、辈..
无相真人似乎知道他的心思,缓缓地说:“你们用心急,新掌门人的武功,你们用不了多久,一定可以亲眼见到的。现在我先给你们说一个故事。” 用不了多久,究竟是多久一个月?半个月?十天?八天?或者就是今天? 这个答复,好象给了保证,实则甚为空泛。无量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甚至思疑掌门师了是为了要封无名接他的位子,才特地为无名用这缓兵计的。 但这是掌门人的保证,即使性格迂直如不波者,..
无色道:“师兄缘何一再叹气?” 无相真人道:“本门其实也不是没有资质上佳的弟子,比如蓝玉京这孩子,单以资质而论,依我看来,他就决不在那个东方亮之下!只可惜……” 无色道:“可惜什么?” 无相真人喘着气,没说话。无色叫人端来一碗参场,无相真人喝了参汤,调匀气息,说道:“可惜他年纪太小,我恐怕是不能看他成长了,师弟,将来你多照顾他一点儿。” 无色当然唯唯应命,但他心里却..
他首先读内功心法,他的内功从开始练的时候起,本来就是经常得到师祖指点的,因此阅读毫不困难,有些奥妙精微的地方,一时间虽然还不能够理解,但也隐隐觉得有理路可寻,自信假以时日,当可领悟。但读到剑诀的时候,就不禁有点惶惑了,这剑快和他师父所授的剑诀,并不完全相同。令他最感为难的是,师祖只传剑快却并没有写下剑式,究竟应该如何出招才对,根本一字不提。 不过在剑决的后面,却有一段文字:“本门武学..
蓝玉京为了他自己的身世起疑而感怅侗,也为了失掉东方亮这个“朋友”而感伤心,心里想道:“师祖叫我到少林寺去找一个叫做慧可的大和尚,料非无因,说不定这个和尚知道我的身世。”当下只好把烦恼暂且抛之脑后,独上少林。 他可不知,还有一个人比他心情更加不好过的,这个人就是刚刚被东方亮赶走的常五娘。她受东方亮所辱,不仅伤心而已,更加羞愧难当。 她翻过一座山头,正想在密林深处更换衣裳,忽听得有..
东方亮道:“我是奉了师父之命到武当山去的。” 那女子道:“这条路可不是到武当山去的啊!” 东方亮道:“武当山我已经过了。”那女子道:“那为什么还不回家?”渐渐有点声厉了。 东方亮道:“因为还有一点事情。” 那女子道:“什么别的事情,不可以对我说的吗?” 东方亮好像对她有点害怕,无可奈何,只好说道:“到少林寺去找一位朋友。” 那女子冷笑道:“你哪里来的少林..
她实在不能想象,像慧可这样心高气傲的人,居然会隐姓埋吕,跑到少林寺去做一个烧火和尚! “如果这都是为了我的缘故,我真是又多了一重罪孽了。” “时光一晃三十年,当年他愿意为我赴汤蹈火,但如今他已是决意跳出红尘的出家人了。这枚戒指还可以将他重新拉回俗世吗?” 答案是肯定的,她相信慧可纵然已经勘破色空,见了这枚戒洽,也还是会遵守当年的诺言的。 “唉,我其实很不应该再去搅乱..
一老一少,并肩走出了少林寺。门外阳光灿烂,慧可抬起头来,深深吸了口气、抹去额上的汗珠。 蓝玉京忍不住问道:“前辈刚才和方丈的一番对答,我是听得莫名其妙,但前辈却好像是比起和圆真那场激斗更为吃力?” 慧可道:“何止这样,我和本无大师比试内功都没这样吃力呢。”他看着蓝玉京满脸疑惑的神气,接下去说道:“你知道做和尚的最应该懂得什么?” 蓝玉京道:“是念经吧?” 慧可笑道:..
蓝玉京惊疑不定:“这人的太极剑法似乎比东方大哥还要高明。”忽然发现,这个人的身材和东方亮的好像差不多。不过,他当然不会疑心这个蒙面人就是东方亮的。 他把曾经得过东方亮指点的八招剑法逐一施展出来,蒙面人也都轻描淡写的—一破解,破解的手法也是和东方亮的手法大同小异。不过,蓝玉京仍然是一点也没起疑。因为剑理既然一样,“大同”就无足为怪,“小异”,则是由各人的领悟不同造成的,从不同的角度去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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